第(1/3)页 一九八零年九月十七日,法国戛纳,晚八点四十分。 金棕榈奖杯在聚光灯下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 许鞍华站在戛纳电影节颁奖台上,手指紧扣着奖座底座,骨节泛白。 她刚才哭了,在听到“最佳导演”名字那一瞬间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 现在,金棕榈和最佳女主角两座奖杯,在她脚边闪闪发光。 “三冠王。” 主持人的声音,仿佛还在剧院里回荡,“华语电影第一次!” 台下,香港记者区炸了锅。 钱深猛地站起来,眼镜滑到鼻尖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 林莉捂住嘴,眼泪无声滚落。 许鞍华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那些西方面孔里,夹杂着几张熟悉的华人脸。 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话筒用英语说: “这个奖杯很重。它装着几百个南洋青年的生命,装着林文秀老师四十年的等待,装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。谢谢戛纳看见了我们。” 掌声如雷。 她弯腰抱起两座奖杯,金棕榈比她想象中更沉。 转身下台时,脚步有些踉跄。 后台走廊里,谭咏麟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:“许导!我们做到了!” 许鞍华没说话,只是把奖杯抱得更紧。 黄沾在旁边点烟,手在抖:“妈的,老子写了二十年歌,第一次觉得词穷。” 九月十八日凌晨一点,戛纳海滨酒店。 国际长途电话的铃声,从午夜响到凌晨。 “许导,BBC想约专访!” “《纽约时报》问明天能否安排半小时!” “日本NHK的转播车已经在楼下了!” 许鞍华坐在窗边,看着地中海的黑夜。 奖杯摆在茶几上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 “全部推掉。” 她声音沙哑,“订最早一班回香港的机票。” “可是许导,”助理愣住。 “没有可是。” 许鞍华转头,“《槟城空屋》的史料下周就到,我们必须赶回去。这个奖是借据,不是终点,我们现在欠历史的债更多了。” 凌晨三点,她开始收拾行李。 把奖杯用酒店的毛巾裹好,塞进行李箱最底层。 动作轻柔得像在包裹婴儿。 钱深敲门进来,眼睛还红着:“阿华,香港那边炸了。电台通宵播报,报纸预留了头版,听说邵逸夫先生,连夜开了香槟。” 第(1/3)页